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妞书僮:被欺负一定加倍奉还!《奔跑吧!复仇少女》新书转载

2017-07-19 03:11:31 103 位女神已鉴定 我要分享:

《奔跑吧!复仇少女》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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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,报仇是无益之举。

但这「有人说」并不是指某个具体人物直接对我这么说,是像书本或电影里曾经这么写过。

例如某人所珍惜的人遭杀害,因而想展开复仇,这时有人对他说「就算你这么做,已死的人也不会高兴」。或是某人被自己所看重的人背叛,因而想展开复仇,这时有人对他说「你自己得到幸福,才是最好的复仇方式」。

从小我就无法认同这种反复仇的论调,看见复仇者在这种偏离主轴的说服下放声大哭,总会隐隐觉得反感。

对我来说,复仇始终都是为了自己而做。为了让自己感到畅快。而我认为追求畅快,是人活在世上所不可或缺的要事。堆积的沉澱物要沖洗,抹在身上的泥巴要清除,歪斜的主轴要伸直。倘若一直没能得到畅快,人将会变得愈来愈沉重、骯髒、瘫软,我可不想沦落成那样。因为喜欢自己,所以为了宝贵的自己,我希望自己永远都能保持心情畅快。复仇不是为了别人,而是为了宝贵的自己。

从小我就对复仇抱持这样的印象,所以我六岁那年将一名七岁女孩的手臂折断,其实也不是为了咪娜。

咪哪是只四岁的公猫。明明是公的却叫咪娜。毕竟牠是猫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

我、大我两岁的姊姊、我完美的妈妈,以及平凡的爸爸,都对咪娜百般疼爱,牠于是长成一只爱撒娇、会与人亲近的完美宠物。「当初在庭院角落捡到喵喵叫的咪娜时,本以为牠是只灰猫,没想到现在毛色这么白。」完美的妈妈将完美的猫放在膝上轻抚的光景,真是完美。

而固定到我完美的妈妈开设的钢琴教室上课的,就是那个臭小鬼。

要折断咪娜的脚肯定易如反掌。因为咪娜就像狗一样,会挨向任何人身边,要求人们抚摸牠。据亲眼目击的姊姊描述,那个臭小鬼当时坐在钢琴椅上,把咪娜抱在膝上,让咪娜的右前掌摆在键盘上,然后故意盖下琴盖。我那完美的妈妈听见姊姊放声哭喊的声音后,朝钢琴教室赶来,只见咪娜雪白的身躯,因右脚的严重出血而染红。骨折经过一个月才完全痊癒。可怜的咪娜儘管伤势痊癒,日后却变得很怕人,除了我们家人外,一概不敢接近外人。我不懂那个臭小鬼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咪娜。七岁的女孩抓住一只温驯的猫,将牠的脚折断,仔细想想,这或许有点异常。是孩子特有的残酷天性刚好施加在咪娜身上吗?还是她内心带有黑暗面?

儘管可爱的咪娜脚被折断,但我那完美的妈妈却以完美的慈悲心原谅了她,并为她的心理状态感到担忧。将她扭送警局,如果她不肯,就杀了她──母亲完全无视于我的意见,就只是以平静的语气开导那臭小鬼,而且没向那臭小鬼的父母索求医药费,而是建议他们带孩子向医师做心理谘询,最后甚至还说「如果妳不排斥的话,今后还是可以继续到这里学钢琴哦」,对那个臭小鬼无比宽容。

完美的妈妈。我最爱妈妈了。妈妈比任何人都还要漂亮、温柔。的确,一个七岁女孩所犯的罪,或许就该这样得到宽恕。关怀重于定罪,这或许才是大人正确的因应之道。

当然了,我那完美的妈妈也没忘了要关怀我们这对因咪娜的伤而难过的姊妹。她温柔地安慰我们,诉说这世上种种的不幸与不合理,但还是教导我们要懂得原谅他人的可贵。

我认为妈妈说的没错。我年幼的心灵,只觉得妈妈真是位了不起的大人,心中无比佩服。但当时我只是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。不管那位年纪比我大的臭小鬼有怎样的精神问题,我都感觉不到一丝的同情和怜悯。

虽然妈妈很完美,做法也很正确,但与我的感受有点出入。

咪娜是我家的猫,同时也是我的猫。今天我的猫受害,就如同我受害一样。此刻我处于受害状态。就像咪娜要疗伤,我也得疗伤才行。就是这样的想法,开启了我的复仇开关。

在妈妈的许可下,那臭小鬼再次大摇大摆地到钢琴教室上课,这对我来说是大好机会。我想杀了那个臭小鬼。

而最先发现的人,是我姊姊。姊姊个性文静,但对于人心的微妙变化颇为敏感。她没将我的复仇计画告诉大人。因为她知道,告密者也会沦为我的复仇对象。不管是不是亲人,我一概不轻饶。姊姊与我年纪相近,而且我们感情融洽,因为这样的立场,她常遭受我的报复。例如她抢我布丁,我便在她的蛋糕里放虫子报复,她剪断我娃娃的头髮,我便切断她娃娃的四肢报复,她踢我一脚,我便赏她的脸一拳报复,有一次姊姊的乳牙还被我打断。

当时姊姊明白我有仇必报的倾向,一直都小心翼翼,避免惹恼我。所以姊姊并未强行阻止我,不过她倒是给了我一个建议。

「里奈(小峰里奈),妳知道汉摩拉比法典吗?」

不知道,那什么啊──我侧着头不解,姊姊接着说:

「告诉妳,在古老的法律中,有这么一套法典。当中有一段文字非常有名,那就是『以眼还眼,以牙还牙』。意思是,别人如果惹我,我就要报仇。虽然很容易被误解成野蛮的含义,但其实它不是这个意思,它要说的是,就算别人惹我,我要报仇,也要懂得分寸。像被人戳瞎眼睛,就把对方的头砍下;被人打断牙齿,就把对方脖子扭断,这样是不行的。我认为妳有时候做得太过火。」

姊姊用和妈妈一样的平静口吻开导我。

「妳听我说,诗织她虽然折断咪娜的脚,但她并没有杀了咪娜。所以妳如果杀了诗织报仇,会不会做得太过火呢?姊姊认为,只要折断她的手就够了。」

姊姊真聪明。当时她才八岁,竟然就已经知道汉摩拉比法典?我一直都将姊姊视为长辈,对她怀有一份敬意。所以这时候我一听她这么说,马上率真地心想,原来也有这样的想法啊。但有件事我还是想不透。

「妳说不能做得太过火,这个我懂。但诗织把无辜的咪娜脚折断耶。而且我为了咪娜脚被折断的事好难过。大家也都很难过。我们明明没做坏事,却被迫得感到难过。要是把咪娜的无辜以及大家的悲伤全部算在一块,光是折断诗织一只手实在不够。」

「嗯,那如果两只手都折断呢?总之,不能杀了她。」

「好!」

姊姊明白我的意思,我最喜欢她了。

其实我拟定的复仇计画很简单,就是将诗织这个臭小鬼从钢琴教室所在的二楼推下楼梯,至于会折断一只手还是两只手,我实在无法对伤害做精密计算。结果诗识左臂骨折,额头划破,血流不止,我看了之后才嚥下这口气,从先前不合理的扭曲中解放开来。心情畅快多了。

我清楚记得当时做完后心情畅快,但之后的发展就记不得了。我并没有受到任何训斥。整起事件被当作意外处理。这是孩童从楼梯跌落的常见意外。因为我是从后面推了诗织一把,她可能也没发现是我下的手。

但坦白说,我连动手推诗织的记忆都很模糊。如今脑中回想的那个动手推她后背的画面,几乎都是我自己描绘想像所拼凑而成,实际上我是如何将她推落,我早忘了。六岁小孩的记忆就是这样。我现在已经十六岁,那已是十年前的事。我只记得复仇成功时的快感、成就感、安心感。对我来说,复仇只看结果。从我懂事前就开始的小复仇,然后是这个人生第一次比较大型的复仇开始,直到今天,我已进行了大大小小各种复仇。我不可能把每一次的复仇都记得清清楚楚。重要的是结果。当我所重视的自己受害时,把每一笔帐都算清楚了的那个结果。

姊姊替我取了「复仇之子」这样的绰号。我很喜欢。我不会被不合理的事扭曲,一直都过得很快意。

这样的我,前些日子走夜路时,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。

1

那是六月时的事。时间是晚上八点左右。在我结束一个月一次的学校委员会,独自返家时发生的。

我藉着路灯和沿途住家的灯光,走在阴暗的住宅区。从公车站牌走到我家,只要短短五分钟路程。

我听着音乐。用的是老旧的随身听。里头有各种不同领域的歌曲,将16GB的容量塞得满满的。

只要是音乐,我什么都听,完全不挑。只要是流行乐或摇滚,不分国内外,从排行榜上的名曲到独立音乐,我全部都听;只要是偶像,从拥有数十万粉丝的大型团体,到只有网路上才找得到音乐,刚出道的地下偶像,我都照单全收。像金属乐、RAP、视觉系,我都是从地方上的唱片行推荐区摆的CD,或是喜欢视觉系的朋友推荐的CD里随便挑;如果是古典音乐,我不分时代、乐派、作曲家、演奏者、乐器,一律以CD便宜为由,大量购买。

这并不表示我对每个领域都具有详细的专业知识。我无乐不爱,而且我没有过人的听力,所以没有特别的好恶,也没有对音乐的坚持,能尽情听我喜欢的音乐。我喜欢将这些曲子杂乱无章地塞进随身听里,然后对所有曲目採随机播放模式。我从电脑里收藏的七万首曲子中,精选出四千首曲子,将随身听那薄薄的基板塞到极限。所有曲目随机播放,是从中乱数选出曲子陆续播放的一种模式,那天我坐在公车里,在听完巴布马利的〈女人别哭〉后,接着是龙猫原声带里的〈风之通道〉,而继德布西的〈月光〉之后,是AKB48剧场公演曲的〈心型病毒〉。

下公车时,正好开始播放下一首曲子的前奏。是低沉的小提琴乐音。由于音量不够,我略微提高了音量。小提琴声开始重叠。我明白这是韦瓦第〈四季〉里的〈冬〉。是某个室内乐团的公开录音集。

用耳机听古典乐很不容易,因为声音的强弱落差很大。我配合中弱的音量将声音放大后,突然一个中强,令我震耳欲聋。我怕因此重听,注意力全放在音量调整钮上,想找到一个可以听得舒服的适合音量,边走边听。

走夜路时不应该边走边听耳机。

我完美的妈妈曾对我这样说过。似乎有统计数字指出,如果边走路边听耳机,或是玩手机,很容易遇上色狼或抢匪。因为对周遭的注意力会变得散漫。妈妈很替我担心。

妈,我知道。

我对温柔的妈妈如此回答,但我一点都不想停止这种走夜路时享受音乐的生活。

如果因为害怕色狼或抢匪,而忍耐不听音乐,那就是被色狼或抢匪剥夺了听音乐的快乐时间。这就如同是没遇上色狼或抢匪,却因为他们而受害一样。

我深信自己的想法是对的,但我可不想对妈妈说这样的论调。我是对的,但妈妈也一直都是对的。而比较符合现实的一方,向来也都是妈妈。

里奈,妳的理想太高了──姊姊曾对我这样说过。我自己也知道,所以妈妈说的话,我都点头称是。我喜欢完美的妈妈,不希望妈妈当我是个笨女儿。而背地里,我若无其事地背叛母亲那温柔的心灵。对于我心目中认为是正确的事,我坚持不肯让步,而且我喜欢背叛妈妈。这大概是暂时性的叛逆期。不过,打从我懂事的时候就已开始,所以我觉得这时间似乎有点长。

小提琴正进入一开始的主题,我逐渐调高音量。在〈四季〉中,我最喜欢〈冬〉的曲目。我不懂作曲者要表达的含义,不过它乐声激昂,相当帅气。乐音变得愈来愈戏剧性,主题一再反覆。接着慢慢淡出,只剩下柔和的旋律。

紧接着造访的是寂静。在索尼随身听专用耳机的除噪功能下,我听到逼近我背后的脚步声。

2

我后背右侧遭受一阵强烈的冲击。我挂在右肩的书包滑落,两耳的耳机也顺势脱落。

有人撞了我。在我体认此事的瞬间,气血直冲脑门。

不可原谅。

我的个性实在很火爆。

我转过来,瞪向那撞我的人影,同时手上使力,想握住快要掉落的书包。这时,我右腰处一阵刺痛。

我满是怒火的脑袋,这时吃惊和混乱交错。

为什么那个地方会突然发疼?

那是过去不曾感觉过的疼痛。不知该说是鲜明还是闪亮,而且既强烈又快速。如果以颜色来比喻,就像豔粉红色。总之,感觉就像火光。

我转头想确认疼痛的部位时,那人影猛然将他埋在头套里的脸凑向我,低语道:

「@*$%&*@%$%&*@,%*。」

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我一时无法意会,瞬间冻结。

那人影完全不看我的反应,一说完话马上转身就跑。我顿时明白他想逃。

我马上跨出一步,想追向前去,但右腰的疼痛阻止了我。好痛,痛死我了。刚才因惊讶而跑远的愤怒又回来了。

那人影逐渐远去,混进黑暗中,化为一个小点。但我疼痛不已,无法追向前去,让他给逃了。

「我一定会宰了你!」

我从丹田纵声吶喊。那名已看不见背影的人,一定也听到了我的叫喊。虽然现在无法追向前去,但我一定要向他传达我的愤怒。

因为叫喊的缘故,腰部又更加疼痛了。我无法站立,一屁股跌坐地上。平滑的柏油路直接碰触大腿,感觉好冰冷。至于我的腰部则是开始变热犹如火烧,形成强烈对比。热的中心是疼痛。如果以颜色来形容此刻的痛楚,那就非胭脂红莫属。

我惴惴不安地伸手摸向痛处。隔着白衬衫轻轻触碰,传来一股溼答答的触感。

啊,果然。我早就隐约有这种感觉。

我将沾溼的手抬至眼前,发现手指上沾满了胭脂红的颜色。我流血了。当我明白此事的同时,也发现自己开始飘散出血的气味。那是不容轻忽的大量失血。

我将掉地上的书包拖过来,找寻里头的手机。缠在我手上的随身听按钮不小心按到,萤幕发出亮光。〈冬〉的演奏似乎仍在持续。我不予理会,从外侧口袋中取出手机。光是这样的动作,我便喘息不止。因疼痛的关係,我连呼吸都有困难,心脏也噗通噗通直跳。是出血的缘故吗?更重要的是,我现在陷入恐慌。

我以颤抖的手打开通讯录,选了妈妈的电话号码。接着就在我即将按下通话时,我停住手指的动作。

也许会挨妈妈骂。

对于这率先浮现脑中的想法,我大为震惊,心情跌落谷底。我心中仍有很孩子气的一部分。我很希望自己不会有这个念头。挨妈妈骂?会出现这样的念头,本身就是很丢脸的一件事。我已不是小孩了。

虽然这么想,但我还是将浮现妈妈电话号码的画面关闭,按下紧急通报钮。已是大人的我,想到我可以自己叫救护车。

一打就通的电话另一端,传来女人的声音。

请问要通报火警还是救护?

我的记忆只到这里。

3

睁开眼后,看到狭小的天花板,接着是淡米色的窗帘。将我团团包围,压迫我视野的这些景象,承受来自外头的亮光,看起来就像微微在发光。我感到迷迷糊糊,脑中隐隐作疼。

「里奈?」

我移动目光,看见完美的妈妈那完美的脸蛋上,带着些许紧张之色,正俯视着我。

「妳清醒啦?不要紧吧?」

我本想回一声「嗯」,但从喉咙发出的,却是沙哑的低吼声。这声音不该让完美的妈妈听见。我微微点头。

「真的吗?啊,太好了。里奈,妳现在人在医院里。已经没事了,妳放心吧。」

妈妈对我露出温柔的微笑,轻轻将手搁在我额头上。那手既不温热,也不冰冷。我也回以一笑。感觉脸部肌肉比平时还要僵硬。

「要喝水吗?啊,没关係,妳还可以再睡一会儿。」

见我眼皮快要阖上,妈妈如此说道。

我阖上眼,关闭外头的世界。额头上那只手真碍事。把手移开,臭老太婆。可能是我的念力传达到了,妈妈旋即把手缩回。好,我就这样装睡吧。

此时的我很冷静。

在医院里醒来,就情况来看,实在很不可思议,但我却出奇地冷静。或许是拜麻醉之赐。身体离我很遥远,这种不自然的感觉说明了强力止痛剂的存在。也或许是因为一醒来就看到妈妈的缘故。看到我最喜欢的妈妈。

不管怎样,我的记忆很明确,我也很清楚自己人在医院的原因。

我被人刺伤。之所以被麻醉,一定是因为动手术的缘故。不知道缝了几针。会不会有后遗症呢……

不安在我心中抬头后,愤怒的情感旋即以凌驾其上的速度涌现。

有人伤了我。我被迫尝到疼痛与恐惧的滋味,还有它带来的不悦与不安。

还有……可恶!真是糟透了!竟然让妈妈感到心烦。

妈妈从几年前起,在大学的研究室里担任秘书。今天到底是星期几呢?妈妈是请假来这里吗?还是被我占用了她美好的假日呢?可怜的妈妈。刚才她脸上的笑脸,只有一丝不自然。因为妈妈现在方寸大乱。

这当然是必须复仇的案件。我静静地颤抖着,心想,这或许是截至目前为止最大的一起案件。

姊,我终于要涉入杀人案了。姊,妳怎么看?

「里奈?」

妈妈轻声唤道。因为愤怒和激动的缘故,我装睡的事似乎穿帮了。我睁开眼。妈妈那美丽的脸庞就在我身旁。国中时,妈妈那女神般的美令我感到自卑,我因此转而欺负爸爸。因为我长得像爸爸。

「妳放心,什么也不用担心。妈妈会一直陪在妳身边。」

我狂乱的内心因为这句话而莫名平静下来,我的额头深切感受到妈妈再次伸出的手,在麻醉带来的睏意中放鬆心情。

在我失去意识前,最后听到的那句话浮现我脑海。

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呢?

是谁对我说的?

「这都是为了拉梅尔诺艾利基沙,抱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