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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《大鱼海棠》导演梁旋、张春:大家怎么评价,都已经是过去式了

2016-07-12 11:14:26 28 位女神已鉴定 我要分享:

题记:《大鱼海棠》已经成了一场跟风黑的盛宴,连向来稳健的央视都搅合进来,发文章批:内部溃烂,毁了一副好皮囊。电影的豆瓣评分一降再降,各路大V发文、发视频群起而殴之,生怕一晃神少踹了一脚。来得晚的路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,但是大家都喊打,那应该就是该打吧。

《大鱼海棠》上映前,我们采访到了梁旋、张春两位导演。梁旋很忙,一直低头看着手机;张春那天生病了,整个人看着有些低落。他俩坐在长沙发上,一个这头,一个那头,几乎没有对话。我提问,他们并不讨论,只是时常打断对方的话来补充。从我的角度看,他俩的关系有点紧张。

如果没有我的照耀,你将暗淡无光

严格来说,梁旋是《大鱼海棠》真正意义上的导演——张春只负责视觉,而他负责除此之外的一切。故事源自他的梦,得按他的想法走,但真要实现起来,就得依靠张春,毕竟他对画画一无所知。

两个人看似分工明确,其实常有矛盾。大方向上吵不起来,鸡毛蒜皮的事吵得厉害。按照张春的说法,就算不专业,人也会有很多自己的想法,说出来就是一顿吵,这是在乎对方的表现——路人说不好,谁会在乎呢?

前期制作那几年吵得最多,甚至当着外人的面砸过杯子。最凶的一次是因为湫头发的颜色,张春觉得白色好,梁旋说我就没见过中国人一头白头发。

谁都说服不了谁,梁旋发微博让大家投票:支持湫的头发是黑色请打1,是白色请打0,拒绝0.5。结果50%对50%。

梁旋当时说行,那就听张春的,但采访时候他俩又争起来,我被尴尬的夹在中间。

张春:他的理由说服不了我,他说中国人为什么是白头发?

梁旋:我没见过中国人白头发的,那样没有认同感,但他就说颜色搭配上是最协调的。

张春:因为本身那个地方就不是人类世界。

梁旋:我们的出发点太一样,我是从观众的角度来说,他更多从颜色美感来考虑。

张春:你要是在街上看到一个白头发的人,会觉得跟他没有共鸣吗?其实也不会对不对。

专访《大鱼海棠》导演梁旋、张春:大家怎么评价,都已经是过去式了

有的问题问出来,两个人的回答不太一样。知乎上有人曝光《大鱼海棠》制作混乱,到了中后期还在不断修改分镜,对于动画电影来说,分镜是一切的基础,改一个分镜几个月制作都白费。

橘子君:是这样吗?

梁旋:这代表了非常好的品质啊,我们会控制在5%范围内。

张春:你(梁旋)说错了,这是误读。动画电影如果到了中后期还改分镜的话,根本不可能完成,也不可能及时上映。

我不知道该信谁,只是发现这两个人很不相同,梁旋直接、激进,张春温和、妥帖。

梁旋是闹腾大的,外公当过红军,打仗立了功,解放后做了一个林校的头。他从小呆在那,搞得森林鸡飞狗跳,上学以后玩游戏、看漫画、早恋,靠小聪明考上好高中,最后想跟基友在一起,就那么考上了清华。

张春从小安静,父母对他的喜好并不干涉,他为画画放弃了保送到高中尖子班,妈妈也只说:“你自己选的路,你自己去走。”

他俩的微博名都很有意思,梁旋叫“Tidus神的孩子”,张春叫“呼吸不能说-breath”。我问起名字的含义,张春说这就是他初中听的一首歌,没什么意思,名字也不重要,只是个代号。

梁旋不一样,Tibus是《最终幻想10》里的角色,在冲绳方言里是太阳的意思。梁旋希望自己能发光是最好,又想着也许自己是神的孩子吧,最后取了这么个有点中二的名字。

2005年,他俩一起创建“彼岸天”,梁旋跟张春说:“我们俩就像太阳和月亮,如果没有我的照耀,你将暗淡无光。”

专访《大鱼海棠》导演梁旋、张春:大家怎么评价,都已经是过去式了

要花那么大精力做,就必须保证它是永恒的

13年上半年,《大鱼海棠》陷入最艰难的一段,团队没剩几个人,困难没别的,就是钱。

钱一直是个问题。前期的时候,他们得一边写剧本、一边开始做样片。剧本打磨了2、3年才出了初稿,同时大部分前期工作和20分钟的样片也做完了。

按照常理,动画电影应该先有脚本,再有分镜,全部完成后再开始制作。《大鱼海棠》来不起这一套,他们没钱,得一边写,一边做,前期设定、剧本、样片一个都不能少,三样东西都有了,才能去找钱做中期。

但还是没有投资人相信从来没做过动画长片的团队,出手就能做好500万美金级别的电影,还能让它赚钱。没办法,他们“拉下脸”选择了众筹,在当年的他们眼里,这是乞讨。

众筹了158万,创了记录,现在这些人的名字一起出在了片尾字幕,成了电影里最燃的一幕。当年有个姑娘从结婚的钱抽出50万捐了,梁旋坐火车跑去当面感谢,还把她未婚夫吓得不清。众筹那些钱都用来做了回报。“支持10块钱的,我们回馈给他的定档海报成本8块,加上快递费其实超过10块钱。100块钱的,回报电影票、海报、明信片,加起来也超过100块。”

专访《大鱼海棠》导演梁旋、张春:大家怎么评价,都已经是过去式了

(《大鱼海棠》电影片尾字幕,众筹者名单▲)

那时候他俩特别开心,好像自己代表着千千万万的人一样。钱不多,但是宣传效果极好,好几家投资公司找上来,他们最后选了光线,只是这时候距离04年已经过去了10年。

有10年那么久,我问他们担不担心电影被时间落下了。

“有的题材很时髦,所以会面临这个问题,但我们想表达的不是快餐式的东西。《阿凡达》是15年前的剧本,但它没有过时;你看那些皮克斯的片子,都是7、8年前就有了。既然你要花那么大的精力去做这么一个电影,就必须保证它的主题是永恒的。”

但是10年也改变了很多东西,比如最初梁旋想请专业电影演员来配音,章子怡、斯琴高娃什么的,至于为什么后来没找章子怡或者别的大牌,主要是因为不合适。“我们不能看她有名就一定要用,她可能不是最合适的。”

最后,他们既找了金士杰这样的演员,也找了姜sir,季冠霖这样专业的配音演员。用梁旋的话说,其实他们没有对配音人员的身份分得那么清楚,只考虑这个角色怎么样最合适。

当然,最大的改变是立体转制。

立体转制就是从2D做成3D,最初他们也不同意:手绘动画做成3D,这不是骗观众的钱吗?后来决定试试,做了一分钟测试片段,一看效果他们就惊呆了——这么多年,原来技术已经发展成这样了,效果已经完全不是最初他们想象的那个样子了。

“我们不该有偏见,试了一下发现内容更好了。况且本来《大鱼海棠》讲故事的方式就跟别的电影不太一样,我们更重视情感和震撼的视听效果。”

专访《大鱼海棠》导演梁旋、张春:大家怎么评价,都已经是过去式了

30年没有好作品,我一点也不狂妄

2013年6月,梁旋为了筹钱,在微博给投资人们写了封信,打头的话是:“中国近30年没有出现好的动画作品了。”3年过去了,我问他现在怎么看,会不会有点狂妄?梁旋说:“我一点也不狂妄。”

他的标准很简单,拿着作品的名字到街上问10个人,要是8个都说好,那就是好作品。在他看来,13年以前除了《天书奇谈》、《哪咤闹海》、《大闹天宫》以外,中国30年内的确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。《宝莲灯》、《魁拔》不错,但算不上是复合标准的好作品。当然了,那时候《大圣归来》也还没出现。

写给投资人的那封信里面,出现频率最高的词,不是钱,而是信仰。

在梁旋看来,中国人很多人都没有信仰,不知道活着是为了物质,还是为了什么别的。所以年轻人需要一些好作品,让他们找到值得相信的东西。

他是过来人,上到大三直接从清华退学——微积分、线性代数,这些一辈子都用不上的东西他为什么还要学?退学那天后来被他称为“觉醒日”,他在重启《大鱼海棠》的时候写了一封信,题目叫《勇敢的少年啊,快去创造奇迹》。从最开始,梁旋就想做个发光发热的人,往大了说就是想改变世界,每个人少年时都会这么想。

《大鱼海棠》是个寓言故事,在漫长的制作过程中,即使是他们也对自己、对这部作品产生了很多不同理解,不变的是梁旋一直相信《大鱼海棠》是一部能够给人带去信仰的作品,片中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,即使看着有点傻,那就是他们的信仰。“如果有件事你特别坚信一件事,一辈子都想做它,那就是你的信仰。”

当我们谈到这里的时候,张春几乎不再说话,有些游离。我突然想起2011年,他在微博上写下的一段话:我曾多想自己变成一个发光发热的大火球,超期蓬勃的给人希望和光明。多年后的一天,我突然想明白了,释怀了,原来人与人是不一样的,我只能是月亮。

专访《大鱼海棠》导演梁旋、张春:大家怎么评价,都已经是过去式了

最后一句

梁旋好像永远自信,自信到我都忍不住想探探他的上限。

我问他这样费心费力做出来的作品,上映后如果满是差评怎么办?梁旋往沙发上一躺,说《大鱼海棠》这些年面对的差评还少吗?现在我们做完了,这里就没我们的事了,剩下的是观众的事。

一直沉默的张春补充说,手艺人还是要靠作品说话,我们又不是明星。我们的精力得放在怎么做好下一部作品,大家想怎么评价第一个,已经成为过去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