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妞书僮:「偷窥」令我获得无上的快感~《帕诺拉马岛绮谭》新书转载2-2

2017-06-02 03:16:00 105 位女神已鉴定 我要分享:

《帕诺拉马岛绮谭》

湖畔亭事件

在进入正题之前,我必须先说明我的一种极其不寻常的癖好,也就是我自己称为「透镜疯」的一种爱好。读者势必急着想知道所谓不可思议的事件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、最后又如何解决,不过在这篇故事里,若是不从我刚才提到的不寻常嗜好说起,实在是太突兀、太难以置信,而且我也想藉机好好仔细地谈论我的癖好。请各位读者就当成是在聆听癡人的疯言疯语,姑且允许我谈谈自己无聊的身世。

自小不知为何,我就是个阴沉至极、内向安静的孩子。即使去了学校,我也总是躲在角落,既冷眼却又羡慕地望着班上同学兴高采烈地四处游玩,回到家后,我也不和邻近的孩子玩耍,而是独自关在自己的房间里──一间别馆的四张半榻榻米大的房间,小时候是把各种玩具视为玩伴,稍长之后,则是把适才提到的透镜当成我最要好的朋友、唯一的玩伴。

我是个多么反常、多么惹人厌的孩子啊。我甚至会把那些没有生命的玩具当成生物般,并对它们说话。我说话的对象有时是娃娃,有时候是纸糊的小狗,有时候是幻灯中的各种人物,并没有特定对象,不过我会像对情人说话那般,滔滔不绝地甚至替对方配词,彼此交谈。记得有一次,我的自言自语被母亲听见,遭到一顿恶骂。那个时候不知为何,母亲的表情透露出难以想像的苍白,她一边斥责我,眼睛却惊骇地瞠得奇大无比,让当时还是孩子的我印象相当深刻。

母亲的反应姑且不论,我的兴趣从一般的玩具渐渐转移到幻灯片,再从幻灯片转移到透镜。应该是宇野浩二先生吧,他曾在某部作品中提过,而我也一样是个嗜好躲在黑暗的衣柜中,沉迷于幻灯片的孩子。看到幻灯片在漆黑的墙壁上,以犹如噩梦般浓厚的色彩,却又完全异于阳光下的异世界光线呈现出缤纷的图画时,那种心情真是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魅力。我甚至忘了吃饭等一切日常生活,待在那荡漾着煤烟气味的衣柜里,呢喃着彷彿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,镇日盯着幻灯图片。后来被母亲发现,从衣柜里被拖出来时,我猛地感觉就像从甜美的梦境被拉回可恨的现实一般,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恨。

但我对幻灯片的狂热并非永远,在即将从寻常小学校毕业之际,可能是觉得有些丢脸,我再也没有爬进衣柜里,祕藏的幻灯片放映机也在不知不觉间坏了。但即使机械损毁,透镜也还留着。我的放映机比一般玩具店卖的更高级、更大型,因此透镜的直径两寸左右,非常厚重。于是,我把两枚透镜代替文镇,一直摆在我的书桌上。

事情发生在我中学一年级的某一天,我一向赖床,这情形一点儿都不稀奇,这天不管母亲怎么叫我,我净是唔唔应声,怎么也不愿爬出温暖的被窝,最后,果真过了上学时间,我根本不想去学校了。我甚至对母亲谎称不舒服,一整天窝在床上度过。因为装病,我得吃下我一点也不喜欢的稀粥,想做什么都不能下床,一如以往,开始为没去学校而懊悔不已。

我故意关上雨户,将房间的气氛弄得符合心情般阴暗,于是外头的景色穿过隙缝和洞孔,倒映在纸门上。许多相同的景色或大或小、或清晰或模糊,全颠倒地映在上面。我躺在床上看着,忽然想起相机发明人的故事。接着我心想,要怎么样才能够像那些洞孔的映像一样,让照片也带有色彩呢?我思考着寻常孩子都会想的事,却自诩为一名杰出的科学家般地幻想着。

一阵子过后,我依然目不转睛,而纸门上的影子也渐渐淡去了。当倒影完全消失后,看起来纯白色的阳光自同样的洞孔和缝隙刺眼地照进来。没想到,无故旷课的内疚竟让我像个地鼠般畏惧阳光。我怀着一种难以启齿的厌恶心情,用被子蒙住头,闭上眼睛,以一种甜美的、鄙厌的心情瞅着霎时间聚拢在眼前的无数黄色及紫色的光轮。

各位读者,我所述说的内容看似与杀人命案没有任何关係。可是请别斥责我,这是我一贯的陈述方式。而且这段幼时的回忆,也并非与那起杀人事件全然无关。

过了一会儿,我又从被子里伸出头来,定睛一看,就在我的脸下方,有个部位正在发光。那是阳光爬进洞穴、穿过纸门的破洞投射在榻榻米上的圆光。当然,也是因为房间整体十分阴暗吧,那道圆光之白亮刺眼,让我顿时无法转移注意力。接着我不经意地捡起掉落在附近的透镜,摆到圆光上看看,没想到天花板上竟出现一道怪物般的影子,当下把我吓一大跳,一不小心将透镜掉在地上。倒映在上头的形影,就是如此惊吓到我。纵然隐隐约约,但天花板上倒映出的,不过是榻榻米上的一根蔺草,却被放大到二尺之宽,连小小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。透镜无以比拟的作用令我害怕,却同时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魅力。自此以后,我便玩起透镜来了。

我拿起房里的手镜,试着利用它以折射透镜的光,并将各种图画和照片投射到另一边的墙上而非投射到榻榻米上。没想到我竟然成功了。升上中学高年级,我在物理课学到相同的原理,又见识到后来流行的实物幻灯,才了解当年的发现并没有什么大不了,但那时候我真觉得彷彿完成什么大发明似地,自此以后,每天都沉迷在透镜与镜子的世界里。

我一有空就买纸板和黑布,并製作成各种形状的箱子。透镜与镜子的数量也逐渐增加。偶尔我会製作长长的U字形的弯曲暗箱,在里面装设许多透镜和镜子,藉此从不透明障碍物的这一侧看穿另一侧,彷彿中间毫无障碍物,并佯称这是「透视术」,使家人大呼不可思议,有时候则在庭院里装上凹面镜,利用其焦点引火,或是在家中装上不同形状的暗箱,当家人待在房里时,亦能看见玄关的来客,其至还做过不少类似的恶作剧,乐在其中。我也以自己的方式製作显微镜和望远镜,并获得某程度的成功。我还曾经做了小小的镜子房间,在里面放进青蛙和老鼠,看到牠们被自己的模样吓得颤抖,我连连拍手叫好。

我这反常的嗜好一直持续到中学毕业,进入更高的学校后,因为外宿及忙于课业,透镜游戏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我遗忘了。而在我毕业以后,由于不必急于觅职,在无所事事、游手好闲的时期,透镜游戏竟伴随着更胜于过去数倍的魅力复活了。

在这里,我不得不坦白我某个令人可厌的癖好。不过,若从我少年时期懦弱的个性来思考,我会沦为如此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事。我──装模作样地在人中部位留了一撮小鬍子的我,竟然在就连下贱的女佣都不会做的偷窥他人祕密的行为中,感受到一股无上的快感。当然,这种癖好每个人多少都有一些兴趣,但我却显得异常极端。最糟糕的是,我偷窥的对象全是些教人说出口都觉得丢脸的特异、下流的人事物。

这是我从某个朋友那里听到的事,我忘了是朋友的婶婶还是另有其人,也一样有着偷窥的癖好,而且正好她家后院的围墙可以看见另一头的邻家客厅,于是,她闲来无事便从围墙木板洞里偷窥邻家的动静。由于隐居,她目前没有工作,在百赖无聊的日子里,便以一种读小说的心态持续观察邻家的各种风吹草动。举凡今天来了几位客人、哪个客人什么模样、说了哪些话、哪一家生了孩子、标会之后用那笔钱买了哪些东西、女佣打开无鼠柜偷吃了什么……鉅细靡遗,一无疏漏,比自家人的事还要清楚,不,连邻家男主女人都不知道的事,她都一一观察出来,再转述给我的朋友听──就像将报纸小说的后续情节唸给孙子听的老奶奶一样。

听到这件事,我当下心想,世上果然有人患有和自己一样的毛病,这样说颇为可笑,但这件事着实让我感觉心中有了支持。只是我的状况比那名婶婶更严重、而且更恶质。以我毕业归乡之后的第一桩恶作剧为例,我在自己的寝室和家里的女佣房装上先前曾提过、以透镜和镜子构成的各种形状的暗箱,想要偷看那个肥胖得有如熟透果实的二十岁女佣有什么祕密。说是偷看,我的做法其实是极为胆小的间接方式。我在女佣房的隐密之处,例如天花板的角落等,装上我所发明的透镜与镜片装置,透过暗箱,以阁楼等为通道引导光线,将女佣房间镜子里的影像倒映在我寝室的书桌镜子。换言之,这是与潜水艇中窥看海面上的那种不知名的镜子相同的装置。

至于透过这道装置,我到底看到什么?大部分是不好在这里揭露的内容,例如那个二十岁的女佣每天晚上上床前,都会从行李底下拿出几封信和一张照片,看看照片又读读信,读读信又看看照片,到了就寝的时刻,她便把照片按在自己丰满的乳房上,紧抱着照片躺下,看到这一幕,我才发现原来她也是有情人的。唉,就是这类事情。此外,人不可貌相,她是个爱哭鬼,而且不出我所料,她不但爱偷吃,睡相也不好,还有其他更多更露骨的景象,令偷窥的我内心雀跃不已。

这次的尝试让我食髓知味,自此更是变本加厉,不过要窥探女佣以外的家人祕密,让我油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快,话虽如此,我又不能把这道机关延伸到其他人家去,因此我一时感到相当困扰,不过没有多久,我就想到一个折衷的办法,也就是将透镜与镜子的装置,改造成能够随身携带的组合,随着我到旅馆、茶屋或料理店,就地组合出可以当场偷窥的道具。为了达到这个目的,我必须设计出可以自由移动透镜焦点的装置,暗箱也必须尽可能小巧、不醒目,这次设计的过程中,我遭遇许多困难,但是就像前面所述,我生来就对这类劳作满是兴趣,全心钻研几天后,便完成了无可挑剔的携带型偷窥镜。

之后,我带着新发明,并将其应用在许多场合。我也曾託词借住朋友家中,在朋友的主卧室里安装,偷窥到激情的一幕。

我想,光是写下这些见不得人的观察纪录就可以完成一篇小说了。不过这姑且不提,前言就到此为止,让我就此进入标题的故事吧。

那是距今五年前,发生在初夏的事。当时由于我罹患神经衰弱,都会的杂沓令我忧愁,我在家人劝说下,前往H山A湖畔一家称为湖畔亭这个店名怪异的旅馆,独自住了一段时日,顺便避暑。就当时的季节而言,避暑是早了些,因此偌大的旅馆十分空蕩,没什么人影,山中清爽的空气让人感到格外寒冷。湖上的船游、森林的散步,过了一段时间之后,显得一点儿都不有趣了。即使如此,我也提不起劲回到都市,便在旅馆二楼逕自过着索然无味的每一天。

在这段期间,我因为穷极无聊,忽然想起那个偷窥镜。所幸我习于随身携带,此时道具正好好地安放在行李箱底下。旅馆里虽说空蕩,但多少还是有一些客人出入,还有近十名为了即将到来的夏季而僱用的女佣。

「不如就让我来恶作剧一下吧。」

我不怀好意地暗笑着,客人寥寥无几,根本不必担心被发现,于是,我着手组装偷窥道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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